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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哲访谈录

作者:周舟   来源:盘古书画网   浏览量:1891   发布时间:2014-7-8 8:49:58  


复活的艺术梦——素描军旅画家李哲 

 

/周 舟

 

    马年前夕的一天,记者要去拜访李哲绘画工作室,在11路公交车上,巧遇著名画家、热河画院院长姚崇维。“姚院长,你知道李哲吧?”记者试探地提问。“他国画、油画都会画。”姚院长评说李哲,“山水、人物、花虫鸟兽,都画得不错”。

    20年前记者初识李哲,却不知道他有超人的绘画才华。到了李哲的工作室,碰巧李哲给有乔迁之喜的张华,刚刚创作完成了一幅3米×0.7米的《春归图》。张华是公安部金盾影视文化中心的副导演,经常给全国各地的藏家朋友推荐高水平的书画作品。在他的法眼里,李哲的画作是富有艺术、文化含量和潜在收藏价值的上品。

   《春归图》博得了张导“看不够”的评价。作品构图宏大开阔,人物与山、水、船、路、林木、春花、楼台俱全,布局动静相宜。数株为春风摇动的翠松,迎接着远方来客。苍山腹部幽静、蜿蜒的曲径的深处,山坳间似有泉水叮咚响,雾岚掩映着一座红色的楼台。

    李哲30年前的海军战友、军旅书法家王玉鹏,以一手足可以假乱真的启功体,挥毫为《春归图》书跋完毕。张华禁不住击掌叫好:“这真是无价之宝!”

    凝视着《春归图》,记者禁不住想起唐代的著名画家吴道子(又名道玄),所画人物、山水,都名冠一时,有“画圣”之称。他画的人物衣带,看上去会随风飘动,因而有“吴带当风”的称誉。李哲所画的人物画栩栩如生,而“风动松枝”,称为“李松风动”不为过誉。

    蛇年以来,李哲品牌的画作名声日隆,成为藏家追捧的一位热点画家。在马年春节后的一次聚会时,有一位朋友悄悄地告诉记者:住在某高档社区别墅里的某某富豪,收藏室里悬挂着多幅画作。这家人节前游玩海南回来,唯有署名李哲的仕女画被盗,主人为此伤心了好一阵子。

    书画家赵彦海、于洋,是李哲的老友、同窗。数年不见,他俩认为李哲的画作形成了自己的独特风格。赵早年在实验小学美术组任教时,启蒙出一批美术人才。现在身为中国工艺美术学院院长的著名画家谭平,旅游学院美术教授、获奖画家于洋,就是赵老师的得意弟子。

    “震撼!李哲的画,是真正的文人画。”赵在回答记者的提问时说,“他的画,充满了文化韵味,提振人的精神。你看看他的山水画,能够把你的身心、思绪融入进青山绿水间,忘却尘俗的种种烦恼。”

    获得过美国世界华人书法奖的于洋认为,李哲的画作离“大火”还有“一步之遥”,前提条件是他要“上到一二线城市的平台”。他列举了几个故事,想打动李哲:在深圳打拼成功而“大火”的李毅,原在承德广告公司时,曾经是李哲的手下;再是差不多与李哲先后起步的刘昆,早年前调入北京国画院后“火了”。

    “我要固守承德,画避暑山庄、外八庙,画承德的风土人情。”李哲的回答出人意料,“如果光想着去争名夺利,我觉得就画不出好作品,宁愿在这里坐冷凳。”

    记者冷眼看去,当代艺术界就像名利场,发展方向集结圈子之内,在搞“他求”似地的互捧、互动;而李哲是在面向心里“内求”,思考艺术怎样才能够获得大众的喜爱,是他最终的追求:以画面为媒介,达到与观画者情感流的互交,实现心与心的契合,借以实现藏画者长期陶冶性情的功用。如同苏轼所写,“出新意于法度之中,寄妙理于豪放之外”。

    李哲深悟此道,得益于慈母的教诲。李哲的父母是朝鲜平安北道人,父亲李善精通英、日、汉语,早年追随杨振宇、金日成领导的抗日联军,转战在白山黑水间。出身贵族世家的母亲桂玉石,长于绘画且画艺不凡。少女时代的石桂玉,曾经乘船从济州岛出发渡海,到达青岛参加过中国的画展。50年代初,热河省公安厅急需李善这样的高级汽车修理技术人才,李善举家调动承德落户生根。

    李哲出生于大饥荒年代,天生喜爱看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传》这类小人书。三四岁以后,他接受母亲的画艺熏陶,“得寸进尺”用铅笔画人物、风景。李家育有姐弟七人,石桂玉却毫不吝啬地给儿子买纸笔练习书画技艺。他画得疯狂,纸张短缺,就与于洋越墙潜入印刷厂,捡拾一些废弃的书版纸,还用纸张与伙伴们交换颜料、色笔。现在的书画家崔小利、冯保良等,都经常跟李哲切磋过书画的技法。艺术是他们青少年时代共同追求的神圣女神。

    1979年,李哲告别承德,按照父亲的愿望到延边读高中学习朝鲜母语。也许是在李哲的基因里,继承了唐朝以来就输入朝鲜的诗歌、绘画因子,继续沉迷于丹青濡染不能自拔。他返回承德进汽车四队子承父业。而母亲对儿子寄予厚望,盼望他成为一名大画家。这年,李哲也信心满满地报考了美术院校,翘盼着天外飞来录取通知书。伙伴们也确信李哲会金榜题名,然而他的愿望如石沉大海:绘画专业得分很高,数理科拉平了他的成绩。

    落榜的打击如泰山压顶。发誓要当达·芬奇、毕加索、吴昌硕这样大画家的美梦,被击打得粉碎。李哲遭遇了人生最大的一次挫折,让他在画友面前丢丑蒙羞。暗恋着李哲的少女尚君如,最为他感到惋惜,在她的记忆里,她无数次看到这样难忘的场景:在寒冷霜冻的车间一角,李哲裹着一件破棉大衣,还在哆哆嗦嗦地作画。

    苍天眷顾有准备的人,李哲的命运很快发生了巨大的转折。

    李哲决定报名参军,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。接兵的军官问李哲有什么特长?他羞红着脸说:“我会画画……”

    两位军官就到了他的家里,看过他的作品说:“真没有想到,捞到了一个小画家!”李哲被特招入伍,北海舰队基地政治部首长安排他做放映员工作。李哲业余创作的黑板报,在舰队评比中获得第一名,首长继续发挥他的才干,让他当老师举办美术培训班,培养出了许多基层美术人才。

    李哲拜日后成长为著名画家的周永家少将和著名画家张道兴、陈辛一、冉茂奎等为师。他以戍边海疆为题材,创作黑白版画作品,画技长进很快。首长、老师们都青睐李哲这株起于毫末的幼树,选送他进入沈阳鲁迅艺术学院油画系深造两年。

    李哲在鲁艺师从著名画家王盛烈、王旭阳,开阔了艺术视野,熟识了国内外绘画大师们的成才之路,打下了中、西绘画的扎实功底,激活了他天生的绘画基因。毕业后,他创作了版画《军港》,入选全军美展获得优秀奖。同年创作出油画《港湾》,参加海政举办的“万里海疆”画展,夺得铜奖,大连《海燕》杂志在封面予以发表。次年参加《啊,东北》油画展,他创作的《长白山姑娘》获得优秀奖。李哲与创作员王稼民合作,一个月没有出屋,完成了幻灯片《在列车上》。这部使用纤细的毫笔画在胶片上的长卷画,生动地塑造了“学雷锋的好团长”李德全的形象,获得北海舰队一等奖。声名显赫的李德全,数年后晋升为少将。李哲的多幅作品发表在《人民海军报》,所创作的巨幅油画《长城》,至今悬挂在基地司令部的会议室里。

    李哲获得过海军基地的四次嘉奖,政治部首长着意要给李哲提干,留下来贡献才华。父亲已经去世,姐姐们都已经出嫁,李哲却执意复员回到母亲身边尽孝。李哲先后进入市工商局、二轻局所属的承德市广告公司。受体制内的束缚,与“下海潮”的勃兴,更是艺术界的乱象,让李哲对绘画艺术女神的追求产生了彷徨。他画了大量的灯箱、路牌广告画,堕落为一个赚钱的高级画匠。李哲与绘画艺术走得越来越远,走得更远的去处,是买断了工龄,彻底下海变身为一个超级室内装修设计师。

    那时还没有电脑,他手绘出许多楼堂馆所别具一格的装修设计图纸,所获得知名设计师的名头,比之海军画家李哲的身份被喊得更为响亮。身陷商海钱堆酒池里的李哲,有着应酬不断也逃脱不掉的饭局。疲惫不堪的李哲不堪回首,似乎对神圣的绘画艺术失掉了自信,一晃20个春秋与他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阔别北海舰队快20年了,李哲收到大连美术家协会发来的邀请函,希望他参加由中国美术家协会、宋庆龄基金会与大连美协联合举办的义卖美展。

    这天,李哲苦苦沉思到深夜,抬头看着他在26岁那年的作品,初回承德时临摹的达·芬奇的世界级名画《蒙娜丽莎》。昔日的朋友们,曾经评价此画足可以假乱真,对复归第二故乡的李哲抱有巨大的成功希望。而此刻,神秘微笑的稀世美女蒙娜丽莎,好似在冷冷地嘲笑着这位画外失意的“画坛浪子”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慈母已经入梦。李哲喝光了最后一瓶美酒,支起画架,挤出油彩画料,把画布铺到画架上,开始了国画兼工笔人物画《吴昌硕小像》的创作。这是一幅冷色调、里程碑似的作品。

    画框里的吴昌硕大师,落魄潦倒在一座破庙里,背景是画中画——唐代壁画上的十七位神态肃穆威严的文武天神。沉思在座椅上的吴大师,身着一袭洁白的长袍,苦苦地凝看着面前的画稿、砚台、笔墨,似乎在思考着人生、艺术的生与死……

    画外的失意画家李哲,聆听着贝多芬激越的钢琴曲《命运交响曲》,时而高亢,时而低回的琴音,敲打着李哲将要复活的画心……

    李哲一鼓作气又创作了两幅画作,寄往大连参展时,得到了收藏家们与观众的特别喜爱。李哲画作的不菲卖画收入,义捐给了需要资助的妇女儿童,他的心里掀起了抑制不住的浩大暖流,他梦回阔别多年的军港,遥望着从天际线上汹涌而来的拍天巨浪,一群飞舞浪尖上的海鸥,向他频频展翅、鸣叫……

    海燕告诉他:生活是可以重新开始的;真正的战士,是可以揩尽身上的血迹卷土重来的!

    李哲果断告别饭局戒掉美酒的毒害,告别装修工程师的身份复归画坛。2012年开春,他一头扎进避暑山庄、外八庙,一口气画出了一百幅亭台楼阁庙宇的四季写生。所画古建的挑檐、云头、门墩、围墙、树叶,均为国画与油画技法的合璧的创新运用,构成了丰满的画面;斜线、浓淡、深浅、重墨交替使用,每一幅皆是完整的图画,远比拍照的图片更为逼真、艺术。年底,红三角广告公司老板王强,为李哲制作了2014年的写生台历。这位有很高艺术素养的王老板,评价李哲的画作时说:“写生避暑山庄、外八庙的作品,数你李哲画得最好。”

    这次复归画坛试笔写生,李哲如同绝地突围,顺利完成了与20年前绘画技法的链接,彻底领悟了绘画避暑山庄、外八庙的技法符号,创造出了自己的绘画语言。接下来在绘画人物、山水时的创作中,鲜明地展现了个人绘画风格:追求精神与品格的高度融合,继承、开拓了国画淳朴、丰富的写意传统技法,与西画的浑厚、质感技法相结合,熔铸出了国粹为底蕴的现代画风;激活了多年潜藏在他骨血里的绘画天分与元素:画其形,得之真;秉其神,彰之韵;注之情,赋其魂;变之貌,静与动。

    龙尾蛇年,李哲激情四射地驰骋在丹青墨海里,闻鸡起舞一口气作画300余幅,大有要把失去20年的绘画艺术时光夺回来的决战气势。盛夏的一天,尚君如默默地守候在李哲身旁,看他作一幅《热河冷艳图》。突然,一只彩蝶、一只蜜蜂飞窗而入,轻盈地落站画纸上的荷花叶片上,荷花的花蕊里。她抬手举起手机,拍下了这张难得的《彩蝶、蜜蜂吻荷图》。

    “他的画,风格厚重、细腻。”著名诗人刘兰松,欣赏过李哲的多幅画作,十分喜爱,决定给他的画作配诗发表。

    马年春节前夕,萧玉田从北京回承德探访老友。这位著名的工笔画家、中国工笔画家协会常务副会长,在王强家里看到了李哲的写生台历。转天,李哲在南营子大街偶遇萧先生,他递给李哲一张名片,真诚地鼓励他说:“你的写生真不错啊,你要是有时间到北京去,欢迎你到我家做客。”

    

    作者单位周舟,男,河北承德人,现任《承德日报》记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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